比天空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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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高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结束通话之后，用手一摸，才发现满脸泪水。say byebye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不知道她听没听出来。
——要走了，全家移民，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纽约。

高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美国，算起来父女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所以一早就知道她迟早要出去的，只是这个认知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终于到了我们认识十年后的现在，成为现实。

前两周回去参加燕枫的婚礼，开宴前先去了高的家。我还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贴身的蓝色毛线裙，娇小可人的样子。我瘫在她家的红木椅子上，午后三点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我穿了长袖的线衣，很热，正在抱怨的时候，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口气淡淡的，我要走了，已经买了机票，11月6号。

那一刻我有点懵。

转头过去看她，她似乎非常专注于手上的事情，低着头在为我掰青枣的梗蒂，一时之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我记得我似乎只是呆呆的回了一句，哦。
那之后的一天我都很伤感，情绪低落，并且常常想起一个人，晓佳。

应该是在大二的某一个夜晚，在大家都已经睡下的F9-114，我独自坐在李荣那张靠窗的桌子前，就着走廊的灯光写下一些文字。
那也是晓佳飞去大洋彼岸前的最后一夜。

后来再见到她，已经新婚，变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比以前平和，沧桑，或者还有其他的一些内容，看在我的眼里，不知道为什么瞬间难过的想落泪。
她性格中原本有一种不太明显的小姐式的傲慢，同时又很直率，行事果决，出去之后半工半读，每次来电话几乎都是在诉苦，但最后总还是跟我说，“没关系，我能撑下去。”然而大约是家里又有了一些事情，最终她接受了她母亲安排的相亲，辍学嫁给了一个比她年长好几岁的男人。

我想大概是因为性格关系，以至于我的朋友圈总是狭窄的那么几个，也因此格外珍惜，总希望他们每一个都能够幸福和美；——其实我很明白高与晓佳不同，高坚强，乐观，富有主见，总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认真的朝目标努力；我也很明白此次别过，以后总还有见面的机会，但还是非常不舍与难过，并且有一丝担忧。

我想我听见了高在电话里欲加掩饰的哽咽，但彼此都不是太习惯在对方面前哭，于是装作平常的语气，说一些互相叮嘱的话。到这个时候，反而有些庆幸没有去送机，避免了那样的场面，可能心里都好受一些。

在大多数人面前我感到拘谨，常常找不到言词，所以总是沉默；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难以相处，在工作两年后的现在，会经常提醒自己要记得面带微笑，尽管至今我仍未适应；
我有两个习惯，情绪焦躁或苦恼的时候会一根根拔掉后脑勺上的头发，逛街或闲聊的时候喜欢玩别人的手指手掌与手臂，——当然只是对亲近的人——后者被阿苗称为“手贱”，她和高是最经常受此荼毒的受害者，看着她们咬牙切齿气急败坏或者是无可奈何的模样，无端便会觉得快乐。
只不过，以后再回长乐，能够让我话痨的人少了一个，被袭击之后总要追着我打直到拧一把或者踢一脚才作罢的人也不见了，三人行变成了二人组，会不会有一天终将变成独行客呢。

用力微笑，用力挥手，再见了，我的亲爱的。
你要好好的。